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具有溢出带动性很强的“头雁”效应。在国际经贸领域，人工智能技术能够显著降低贸易成本、提升服务效率、推动跨境电商模式升级，驱动数字贸易成为全球经济增长新引擎和国际竞争新赛道。“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创新发展数字贸易，有序扩大数字领域开放。立足当前、着眼长远，必须牢牢把握人工智能时代数字贸易发展的历史性机遇，推动贸易创新发展，助力我国实现从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转变。
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技术正处于快速迭代期，数字贸易相关规则体系尚未定型，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能够为数字贸易创新发展提供良好条件。2024年，我国可数字化交付的服务进出口规模达2.9万亿元，同比增长6.5%；跨境电商进出口总额（主要指数字订购贸易）达2.7万亿元，同比增长14%。人工智能的深度应用将进一步释放数字贸易潜力，为稳外贸、扩内需、促消费提供强劲动力。
人工智能技术拓宽贸易边界。传统服务贸易受制于不可存储性、生产与消费同时性等固有特征，在国际贸易中占比远低于货物贸易。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性进展正在改变这一格局。聚焦提升服务数字化、标准化、规模化水平，极大增强了服务的可贸易性，使医疗、教育、设计等知识密集型服务突破时空限制，以数字形式实现跨境即时交付。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技术本身正在成为独立的贸易标的，从底层的算法模型、中层的平台服务到上层的解决方案，人工智能技术贸易品类日益丰富，算法授权许可、智能化解决方案等新型数字产品的交易在全球范围内形成颇具规模的市场。
人工智能技术推动贸易模式转型。传统贸易模式往往依赖展会、代理商、经销商等线下渠道建立合作关系，供需信息分散，履约周期长，交易成本较高。而人工智能的介入重塑了贸易的价值创造逻辑，实现从信息匹配到主动价值创造的转变。从认知维度看，人工智能通过整合历史交易数据、产品特征、企业画像等多维信息，不仅识别显性需求，更能挖掘潜在需求，构建了超越以往认知边界的供需匹配机制。从交互能力看，大语言模型的语义理解能力和数字人的拟人化交互，能够破除语言文化差异带来的交易壁垒，使全球贸易主体实现无障碍交流。从执行效率看，通过运用区块链与人工智能融合的智能合约技术，将交易规则代码化、执行过程自动化，使贸易从基于信任的人际博弈转向基于算法的程序运行，促进交易效率大幅提升。这种转型本质上是贸易活动从信息化向智能化演进的过程，推动全球贸易进入新阶段。
人工智能技术改变全球贸易竞争格局。传统国际贸易建立在劳动力、资本、自然资源等要素禀赋的比较优势基础上，而人工智能时代的贸易竞争已转向以算力、算法、数据为核心的数字要素的比拼。这种竞争范式的转变，意味着国际贸易从依托物质资源的比较优势，演进为基于技术创新的竞争优势。此外，人工智能引发的算法治理、技术标准等新议题，将推动国际贸易规则体系的系统性重构。掌握先进算法模型、拥有强大算力基础设施、积累海量数据资源的国家，将在全球数字贸易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
以人工智能技术赋能数字贸易发展，既是顺应时代大势的战略抉择，也是把握发展主动权的紧迫任务。当前，我国数字贸易发展还面临一些挑战，特别是在大模型、智能算法等关键领域存在短板，在数据跨境流动、算法治理等规则制定中话语权有限。这就要求我们聚焦关键领域，系统把握人工智能赋能数字贸易的重点方向与关键路径。
一是以大模型为引擎。大模型是数字贸易发展的基础性支撑。要聚焦物流、金融等关键领域，强化产学研深度融合，构建从基础理论突破到产业化应用的完整创新链条，形成覆盖贸易全链条的智能化解决方案。数据资源是驱动大模型进化的核心要素，高质量数据的获取、处理和应用能力决定了贸易大模型性能的上限。应抓紧建立相关数据基础设施体系，实现海关、商务、税务、金融等多源数据的深度融合与价值挖掘。可考虑建设相关试验区，在数据跨境流动、算法治理、新业态监管等领域先行先试，形成一批可复制推广的经验。
二是以跨境电商为载体。跨境电商是数字贸易的主力军，要聚焦关键环节重塑电商贸易模式。智能选品是跨境电商价值链的起点。要构建涵盖消费趋势预测、需求动态识别、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的智能决策系统，发展具备跨文化消费行为分析能力的智能平台。智能营销是连接产品与全球消费者的桥梁。要发展多语言内容自动生成、个性化推荐算法、数字人等技术，创造全时空、多语言、个性化的商业交互新模式。智能化的物流网络是将线上交易转化为实际价值的核心支撑。要以人工智能技术赋能运输路线优化、调配仓储资源等，实现物流全程可视化、智能化，为“买全球、卖全球”提供支撑。
三是以服务贸易为重点。作为国际贸易的新增长点，服务贸易是人工智能应用的蓝海。要推动服务贸易高端化、智能化转型，在技术输出、文化传播、知识服务等方面构建立体化竞争优势。以人工智能技术服务出口为突破口，推动国产大模型能力开放和人工智能服务平台国际化。进一步推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技术与文化产业深度融合，构建内容生成、文化转译、市场分发的智能链条，进一步增强数字文化产品的国际传播力和影响力。推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嵌入设计、咨询、研发等领域，提升服务专业化水平和交付效率，发展以技术创新和知识密集为特征的高端服务贸易，实现我国在全球服务贸易价值链上的位势攀升。
四是以数字平台为支撑。数字平台是数字贸易的组织形式，也是人工智能赋能的重要载体。应充分发挥平台在连接供需、配置资源、创新服务方面的独特优势，形成超级平台、垂直平台、新型平台协同发展的立体格局。积极推动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超级数字贸易平台进行全球化布局，建立覆盖全球的数据中心网络、跨境支付体系、智能物流节点。推动垂直贸易平台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在钢铁、化工、机械等传统领域建立基于人工智能的撮合机制、信用体系与金融服务。搭建人工智能原生应用的新型贸易平台，为中小企业提供端到端的智能化外贸解决方案。
（作者姚连营系浙江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浙江工业大学基地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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